四十、五十

「Happy Birthday！歡迎加入“Half Century Club”！」
「未…未！未夠資格，請多等我一年吧！嘻嘻！」我像在垂死掙扎。

事實上，頭數字“4”，對我來說，不那麼重！尚有整整一年時間，我仍可輕鬆地填上任何表格，註冊成為什麼什麼會員…，半杯水理論罷！反正，在這人生的第4個10年當中，我已賺的太多！

舊同事Edwin曾半嫉妒的對我說：「你這不老的傳說！」
五年前，詩文老師給我寫過一首七絕答謝詩，詩內他道我是廿八年華，我暗想：「唔喺卦？！」
隨後，我交予他一首“不惑年”之中年迷惘詩，請他賜教，他很認真地欲糾正我：「知否“不惑”是指40而不惑？不能亂用啊！」老師收到我的答案後，靦覥道：「唔喺卦？！」

哈哈！管他真假，我將他們額外相贈的青春，即時如修護霜般，全敷到歡欣的臉上，效果？當然更勝咱們女士常用的一大堆活膚六角水、7天美白霜、14天去皺膏、28天換膚液……賺凸了！賺凸了！

不過，“5”字頭，對女士來說，始終有點恐懼。此刻，也不敢肯定，到時的我，表現會如何？我看，明年以後，什麼表格也不去申請，應該可以過渡。

眨眼間，跑了49個年頭，人無遠慮，必有近憂，老中、青中，都免不了有“人到中年萬事憂”之感。憂慮，來自四方八面，那怕你是孤兒，亦難倖免。

柴、米、油、鹽、醬、醋、茶，忙煞了傳統婦女，米倉剛補，油倉又需再添。現代婦女如我們這一群，單是自身用的化妝品及護膚品等，已追補得天昏地暗，還有家中時尚卻非必需之奢侈品的添補……，大慨，護膚界再推出“終生嫰膚霜”也難敵萬事憂的歲月摧殘，面上，那能不留痕？！

年歲，沒能逐年遞減，然而，生活的航道軌跡，有必要將它簡化；生活的瑣細，亦可瀟洒化，來抵消年齡與承擔力的差異。心目中，已有可刪除的細表。

放手

四年不見，朋友莉送給我好一個shock!

｢……是的，我已做了媽咪！｣莉曾來電說。

很替她高興，一再恭賀她如願以償。因為，這是她四年前的願望，在YMCA的清吧內，她跟我透露過的。

｢……你總得出來陪我吃個lunch吧！我有很多話想跟你說呢！｣她於電話中催促著。

本來，要我這頭新界牛，坐車經兩條隧道，到中環陪她攝一個小時lunch的場，扣除吃的時間，談什麼？真的不化算！只是，feel到她似乎有些事兒。這個年頭，要渡過這一道河流，大家必須手牽著手，互相back up！

元宵佳節，談起她的小情人，她眉飛色舞：｢兒子歲半了！很可愛！｣
｢似誰多一點？｣八卦式的追問。
｢兒子不是他的！｣莉坦然的說。
｢？？……｣ What?
｢是我與現任男朋友的！……三年前，他二話不說，離家出走了！一年前，我們平靜地離了婚。｣
｢現在的他，對你可好？｣我的數學不太精，不重要的加減，不去算了！
｢尚算不錯！｣
｢那為何仍未去註冊?｣我認為這是理所當然的。
｢不了！｣
｢？？……｣
｢ＢＢ有爸爸、媽媽，現階段我們三口子過得不錯，我已經滿足了，不敢再想得太多！……你知道嗎？當年，為了計劃要ＢＢ，我們註冊結婚，後來，亦是為了ＢＢ一事，最终也離婚。在沒什麼打算時，ＢＢ卻意外地到來，現在他健康、可愛，我感恩了！｣

Right, 曾經滄海，也難怪她。或者，真正懂得幸福的人，便是要少一點，莉已經握住幸福了罷。

沉舟

沉舟側畔千帆過，病樹前頭萬木春。唐‧劉禹錫對仕途升沉的達觀，對人事變遷的泰然，值得我們借鏡，以減輕對世事變幻的憂傷。

這陣子，長輩病的病，走的走，有年邁的、不太年邁年的；還有那麼一位才二十出頭的少年人，是睪丸癌！怎不惋惜！

殯儀館廳堂的陳名水牌，怎的擠得比酒樓的嘉賓牌還要滿？！先生的姑丈八十有多，笑喪吧！當然了，家人還是依依不捨的，孫兒們就繼續跳玩。

十多年不見的Marco Polo酒店同事，竟相遇於隔壁靈堂。初見那熟識的名字時還不敢相信，但堂內的照片卻肯定了！我倆順道入內向他躹躬，再見，是在此時，此地，此模樣！

感到有點兒唏噓！這位廿四孝爸爸，曾到我們家作客，對我那碟普通的油豆腐釀魚肉讚不絕口：｢怎麼弄的？賣相那麼可愛，我可回家逗逗我的靚仔！｣我只不過將油豆腐反轉成獅子頭般，再釀入魚肉，半煎煮後淋芡汁，芫茜花舖面……他家人說：｢……是腸癌！……Marco Polo的其他同事剛剛離去，沒遇見嗎？｣
｢沒有！｣

這邊廂的親戚在問：｢剛才是否入錯隔離？｣先生說：｢不！是一位好朋友跟我說再見，要我入內給他燒炷香而已。｣生前，他兩人份屬好友；死後，若仍可彼此捉弄，那麼，陰陽阻隔不了緣份。

人畢竟都要進進出出的，入世出世。看透了！不過是，在出入其間，你的損耗程度如何？純利多少？再看透點，都不重要！

重要的是每一趟的經歷，浪過以後，你的取態如何？你對下一步的生活態度將會如何？這點最重要！對金融海嘯的態度，也可作如是觀。蒸發掉七成與一成，是可以沒分別的。

寒冬

炎熱、多事之秋，已接近尾聲，隨之而來的，將會是寒風凜冽的“寒冬”。 這“寒冬”會持續多久？不曉得！反正，全世界都已經吹了雞，響了鞍。

施永青甚至用“冰河時期”來形容，以顯示這趟環球“金融海嘯”之漫長及艱辛程度。三年或更長？不希望是！但至少已能預見明年是不會好過的了！

屎，是由美國先吹過來的，霸強衰弱，帳當然也賴得強勁！屎，沒道理不大堆了！
那怕明天奧巴馬真的當選，但若要扭轉其經濟形勢，恐怕還需要些時日。

祖國尚有龐大的內需可刺激經濟，吾家香港，我們應如何自處？

海嘯，這天災令人無力抵禦，多無奈！跟黃瑋傑的想法一樣，我寧可接受“金融山火”的說法。山火，是可以被撲救的，只要各人做點事情，例如，在消極的Tightening your belt的同時，其實尚可積極地於衣、食、住、行中，選一個你素來也著重的範疇，或美食、或旅遊，繼續著一點力，讓各行各業流水不腐，平穩地渡過來年。

到時，說不定我們會因行為良好而換來早釋，不必三年又三年，世事無絕對呀！

深夜隨筆 4/11/08

思鄉

回家吧！Karen，寒冬雪雨，更揹負著這些心頭包袱，你如何熬至９月呢！雖然你家鄉處氣溫更低，漫天風雪，但正如你說：「心卻是暖的！」因為，那兒有你溫暖而完整的家，更何況，如今多了一位等你的人，何必兩地相思？

向來溫暖熱鬧的Pepper Hill，因你的離開而顯得有點空虛；姐姐的個人決擇，令到爸媽心碎，弟妹不安，這個家，變得不太完美。妹妹更對你說，媽咪生日那天，很不開心，你終於倒下！回去，只為安撫媽咪，你強調不全為他！

我倒認為，家庭或人生出現變化，都是一種必然的成長過程，它不會因為你改變計劃而停止，傷痛過後，人往往會有所得著。反而，你終於承認，對他，是有點牽掛，生怕日後會有遺憾。憑這一點，便是我著你回家的原因，有些遺憾是不必要的。

個人理想？只要你仍有夢，任何時段都可繼續。家庭責任？只要你有永遠的向心，沒有習慣性逃避，無論身在那兒也可以肩負，作出支持。但幸福情緣，能不靠你自己把握時間去爭取麼？既然已兩心相悅，別讓它成為追憶！

跟你現在的處境一樣，他，同樣是出現在我的計劃之後，為了理想，我不敢開始，不作承諾，撇下他，我飛了出外！最後，我的確有過遺憾，追悔莫及！二十多年前了。

* * *

颼颼冷風，呼喚著黑夜的落葉，隨它而起舞，旁的樹，在搖搖頭，是葉子背叛了他？我，也在搖頭，在窗前；而他，那旁的樹，在街燈下！好不可愛的一幅景象，我竟規窺視了它，在此異鄉。

鄉愁
叛葉隨風舞，孤樹經雨哭，
憑欄久不眠，思鄉潮起伏。

－深秋, Glasgow．

"零" 的哲學

在經濟再度向上, 股市沖天飛的時候, 一位任職連鎖店管理層多年的朋友卻被迫下崗了! 致命原因? 還不是 “三高”——工資高、年資高、職位高! 本來, 以現時的社會氣候來說, 職位與工種已在增加中, 可他苦找了兩個多月仍未能成功配對。

聚會時他顯得鬱鬱寡歡, 並懊惱地說: “18年的專業管理經驗, 豈可賤賣?” 原來曾有兩間公司對他頗為賞識, 可惜薪金相比舊公司均偏低, 他未能接受。

記得前超群餅店始創人李曾超群女士, 於破產後說過: “我由零開始, 現在又變回零, 但於零與零之間, 我得到很多!” 大意約此。當時, 我對她印象很深刻, 不愧為善解繩結之人。

我甚至認為, 沒有人會是由零結束的, 只會由零開始, 之後所發生的任何事跡, 便是1~9的數字累積。除非人生只有金錢而沒有其他意義, 否則, 無所謂零。

如果接受不了賺的比從前少, 索性將自己貶為 “零”吧! 與“零”相比, 再低的工資都可幹下去, 都有意思!

你想要什麼

常聽見有人說: "最重要的是, 你要知道自己想要什麼!" 說者有手持手機坐在巴士上的, 有電台的主持, 有家中長輩......等.

我覺得問題是: 也許他/她明白這點是最重要, 但卻不知道如何才可了解自己想要什麼?!

答案應該是引導他們如何去為自己尋找答案, 而非把他們頭上的問題多問一次了!